第(1/3)页 三天。 对于南域那些土著生灵而言,三天不过是一过即逝。 但这三天,整个南域的天,变了。 火狱上空,那轮遮天蔽日的漆黑大日,再未升起。 取而代之的,是十二根捅破天际的巨柱! 每一根,都由赤焰魔族十二神将的尸骸铸成! 他们的魔躯被活活钉在柱顶,四肢诡异地垂落,头颅被拧下,悬于腰际。 猩红的魔血至今未干,沿着柱身蜿蜒而下,在焦黑的大地上汇聚成十二条触目惊心的血河! 十二根巨柱环绕成圆,正中央,是一座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赤焰魔族头颅垒成的百丈京观! 层层叠叠,怨气冲天! 京观最顶端,两根特制的黝黑铁矛,贯穿了赤炼奎尔与赤炼达尔的头颅! 两双比铜铃还大的魔眼,死不瞑目,死死盯着火狱深处.......那是它们的神祗“魁猩”被封印的方向! 更是像在“看”着所有南域生灵! .......这就是对人族出手的代价! .......这就是冒犯长城的后果! 火狱的风,腥臭炽烈,呼啸而过。 吹动京观上的无数头颅,相互碰撞,发出“咔咔”的闷响,如阎王索命前的催魂铃,听得万里之外的生灵,都肝胆俱裂! 火狱边缘,地底三千丈。 一双猩红的眼睛,在沸腾的岩浆中猛然睁开。 这是一尊中位邪神,本体是孕育万年的岩浆之精,自称“熔岩之主”。 它在此地蛰伏三千年,吞噬无数地底生灵,就等着有朝一日能晋升上位,跟那些原初侍神平起平坐。 魁猩被封印时,它曾激动得浑身沸腾.......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 曾执掌南域的两尊源初侍神....漆黑大日,银白残月,一尊封印,一尊陨落!机会来了! 只要向那四位原初父神献上忠诚,讨得一缕本源权柄,它冲击上位岂不是易如反掌? 它甚至都规划好了未来:月之痕和魁猩这两尊原初侍神一死一封印,南域就是它的天下!它要现世,取悦父神,然后…… 然后,就没有然后了。 此刻,那双猩红的眼睛透过三千丈岩层,死死盯着地面上那十二根若隐若现的巨柱,浑身都在哆嗦。 “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……全是赤焰魔族的脑袋……” “赤炼达尔……赤炼奎尔……十二神将……” “整个赤焰魔族,从上到下,连刚诞生的魔崽子都被拧下了脑袋!” “亡族灭种!这是真正的亡族灭种啊!!” 岩浆疯狂翻涌,熔岩之主活了数千年,什么大场面没见过? 但它从未见过这种……无比疯狂的报复! 那些人类,杀了对方还不解气,还要把尸体铸成碑,把头颅垒成山! 让死者永世不得安宁,让生者看一眼就做一辈子噩梦! 这叫什么? 这叫立威! 这是用整个赤焰魔族的灭族,给南域所有势力划下一条铁律: 只要那座长城还在,你们这些邪神、异族,想死就来! “跑!必须跑!” 熔岩之主彻底怂了,什么上位,什么父神,保命要紧!它疯狂下潜,朝着地心深处逃窜。 然而刚潜到五千丈,一道比它更古老、更阴冷的神念从下方穿透而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: “滚回去!” 熔岩之主僵住了。 “上面那尊人族天王,神念一直罩着!你敢跑,第一个死!不要连累吾等!” 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?等死吗?!” 熔岩之主的神念疯狂涌动。 沉默。 良久,那道古老神念才幽幽传来,充满了无尽的憋屈和苦涩: “等。” “等那尊天王收回神念。长城,他总得回去守。” “等他走了……我们就当……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 什么都没发生过。 一尊活了数千年的老牌中位邪神,说出这句话,是何等的屈辱? 但熔岩之主却如蒙大赦,疯狂点头: “好!好!我等!我等!” 岩浆深处,两双猩红的眼睛同时望向地面,目光里再无半点贪婪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……恐惧。 ...... 火狱以东三万里,幽暗森林。 这里是南域弱小生灵最后的庇护所..... 那些被邪神眷属奴役的小族,那些刚刚开启灵智的异兽,那些挣扎求生的卑微存在,都躲藏在这片森林深处,瑟瑟发抖地活着。 此刻,森林最深处,无数道身影聚集在一起。 它们形态各异.......有人身蛇尾的蛇人族,有浑身鳞甲的蜥蜴族,有背生双翼的翼人族,还有刚刚化形、还保留着野兽特征的半兽人。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:弱小。 弱小到连邪神眷属都不屑于吞并它们。 此刻,所有身影都望向前方那株参天古树的树冠。 树冠上,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.......,是蛇人族的老族长,活了八千年的“枯鳞”。 枯鳞是幽暗森林中最强大的存在,修为勉强触及“伪神”门槛.......放在人类那边,大概相当于武道真丹巅峰。 但此刻,这位活了数百年的老蛇人,浑身鳞片倒竖,抖得像筛糠。 它刚刚从火狱边缘回来。 亲眼看到了那十二根巨柱。 亲眼看到了那座头颅垒成的高台。 亲眼看到了......赤炼达尔和赤炼奎尔的头颅,被钉在京观顶端,死不瞑目。 “老族长......” 一个年轻的蛇人族颤声问道: “赤炼魔族,月光魔族,漆黑大日,月之痕....都.....那些人类.....” “住口!” 枯鳞厉声打断,眼中闪过惊恐: “不许提那个邪族!” “从今往后,南域再没有漆黑大日,再也没有银白残月!” 年轻蛇人吓得后退两步,不敢再言。 枯鳞深吸一口气,环视所有身影,苍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: “从今日起,我幽暗森林所有生灵,不得踏出森林半步!” “若有违背,逐出幽暗森林!” “若有......若有主动投靠那个邪族者......” 枯鳞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 “随它们去吧。” 下方一片哗然。 “老族长!我们与长城素无往来,无冤无仇,为何……” “素无往来?无冤无仇? 枯鳞冷笑,眼中闪过深深的疲惫: “你们不懂。” “那些人类,是在立威。” “他们在告诉所有南域生灵.......从今往后,这片土地上,谁说了算。” “两位上位神祇,败了!漆黑大日,本源被封印!月之痕,陨落!赤焰魔族,月光魔族,亡族灭种!” “而我们这些连伪神门槛都没摸到的蝼蚁……” 枯鳞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终深深匍匐在地,额头紧贴泥土: “除了跪下,还能做什么?” 森林中一片死寂。 良久,所有异族生灵,朝着长城的方向,默默跪伏于地,不敢抬头。 森林中一片死寂。 良久,一道颤抖的声音响起: “老族长......那我们,要......要去献上供品吗?” 枯鳞沉默了很久。 很久很久。 最后,他缓缓摇头: “不。” “那些人类,不在乎我们。” “他们若想灭我们,早就动手了。” “我们唯一能做的,就是......” “有多远,躲多远。” “从此以后,人类长城方圆百里,便是禁区。” “入者......死。” ..... 长城以南,方圆百里。 以前,这里还是赤焰魔族的狩猎场.....那些魔族每隔几日便会冲出火狱,呼啸张狂。 而现在,这里一片死寂。 不是荒凉的死寂。 是敬畏的死寂。 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异族生灵,此刻全部匍匐在百里之外,朝着长城的方向叩首。 有蛇人,有蜥蜴人,有半兽人,有开启了灵智的异兽,甚至有那些伪装成人类、在南域边缘苟活的类人异族。 它们都在跪。 都在拜。 都在瑟瑟发抖。 因为百里之外,那座头颅垒成的高台,正对着它们的方向。 它们能感受到,那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头颅中,仍残留着死前的不甘与怨念。 那些怨念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,笼罩方圆百里。 任何踏入百里范围的存在,都会被这股威压锁定。 都会被那十二根巨柱上的神将尸骸“注视”。 都会想起.....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。 想起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。 想起那三尊凌空而立的身影。 想起那一拳拳砸碎魔兵、砸碎魔躯、砸碎一切敌人的少年天王。 长城城头。 楚天骄浑身缠满绷带,拄着长刀站在城垛边,望着百里外那些跪拜的身影,咧嘴一笑: “这群孙子,倒是识相。” 身旁,一个年轻的联邦战士咽了口唾沫,小声问道: “统领,咱们......咱们真的赢了?” 楚天骄回头,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: “废话!没赢,你能站这儿吹风?没赢,那些孙子能跪在那儿给咱们拜早年?” 年轻战士挠了挠头,憨笑一声,随即又望向百里外那些跪拜的身影,眼中闪过复杂之色: “统领,您说......它们真的怕了吗?” 楚天骄沉默片刻。 然后,他抬手,指了指百里外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: “你看它们。” “三天前,它们敢在长城附近晃悠。” “两天前,它们开始后撤。” “一天前,它们退到两百里外。” “今天,它们全跪在百里外,一步都不敢靠近,也不敢逃!” “你说,它们怕不怕?” 年轻战士若有所思。 楚天骄收回手,望向火狱方向那十二根参天巨柱,目光深邃: “这一战,打的不仅仅是赤焰魔族。” “打的是整个南域异族邪祟的胆。” “从今往后,只要那十二根柱子还在,只要那座京观还在,南域这些杂碎,就不敢踏进百里范围一步。” “这就是......” 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声如铁石: “京观镇南域。” ..... 入夜。 月光洒落,给火狱那片焦黑的大地披上一层诡异的银纱。 十二根巨柱投下长长的阴影,每一道阴影,都指向同一个方向.......长城。 京观高台上,月光流转,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死不瞑目的魔眼,倒映着月华,仿佛在无声地嘶吼。 南域所有异族生灵,沐浴在这月光下,皆尽朝着长城方向俯首。 冥冥中,好似有一道冰冷的声音,随着月光传遍南域: “跪下!叩首!否则……死!” 幽暗森林深处。 枯鳞跪在月光下,朝着长城的方向,深深叩首。 身后,无数道身影同样跪伏于地,额头贴着泥土,瑟瑟发抖。 “老族长,我们要跪到什么时候?” 年轻的蛇人忍不住问。 枯鳞回头,那眼神让年轻蛇人如坠冰窟。 “孩子。” 枯鳞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: “跪到……月光消失。” 年轻蛇人愣住。 枯鳞缓缓抬头,望向月光下的长城方向,喃喃开口: “从今往后,南域……人类为尊!” 长城城头。 朱麟负手而立,身后站着那尊散发着无尽杀伐气息的武道分身。 他望着火狱方向,目光平静如水。 良久,他轻声开口: “南域所有异族,跪了多久了?” 武道分身微微颔首: “从昨天开始,便一直跪着。” 朱麟沉默片刻,淡淡道: “算它们识相!” 武道分身问道: “若是它们来投靠呢?” 朱麟回头,看了武道分身一眼: “你觉得,它们敢吗?” 武道分身怔了怔,随即失笑: “不敢。” “那些头颅,够它们害怕一辈子了!” 朱麟收回目光,望向南方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无尽大地。 下一刻,一道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,随着漫天月华,精准传入南域每一个生灵耳中: “从今往后,长城以南三百里,为人族禁区。” “踏足者.......亡族灭种。” 声音落下,那些跪伏的异族生灵疯狂叩首,随后如蒙大赦,带着族群疯狂朝南域深处退去,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在追。 第(1/3)页